▷ 杜甫的拗体七律

专题讲座：杜甫的拗体七律(6月28日晚在诗词提高班)

南成

七律这种体式虽在唐初就已经产生，但在杜甫之前，很少有人能写出成功之作，是杜甫真正从内容意境与艺术技巧两方面发展了七律，将这种体式发展到一个完美成熟的阶段。七律要讲究平仄对偶，有严格的限制，怎么能在限制中找到一个自由表现的可能呢，杜甫做到了：他有时用直接的叙述来写，你从外表上简直看不出那是律诗；有时用一些重要的对像来做对偶，也写得很好；杜甫晚年写了许多拗体七律，“拗"是拗折、不顺利的意思，他不按照死板的形式上的格律写，而是把中间的平仄调换一下，达到一种新的平衡。

杜甫在夔州的作品已达到他艺术的最高峰，达到他的诗艺的一种极其特异的境界，如精严缜密的七律《秋兴八首》、《咏怀古迹五首》等，并铺以部分风格特异的拗律，如《白帝城最高楼》。

白帝城最高楼

唐·杜甫

城尖径昃旌旆愁，

独立缥缈之飞楼。

峡坼云霾龙虎卧，

江清日抱鼋鼍游。

扶桑西枝对断石，

弱水东影随长流。

杖藜叹世者谁子，

泣血迸空回白头。

平平仄仄平仄平

仄仄平仄平平平

平仄平平平仄仄

平仄仄仄平平平

平平平平仄仄仄

仄仄平仄平平平

仄平仄仄仄平仄

仄仄仄平平仄平

这是一首法用律体而音节用古体的拗体七律，其情绪勃郁，声调拗怒，互相配合，突破了七律中传统的和谐，给人以耳目一新之感。

此诗格局严谨，首句叙写楼高，二联摹写近景，三联拟想远景，未联感叹身世，起承转合，师法井然。此诗“晚唐人险句之祖也”(峡坼云雾龙虎卧，江海日抱鼋鼍游)。《艺苑卮言》：老杜以歌行入阵，亦是变风，不宜多作，作则伤境。”清人评：“此诗真作惊人语，是缘忧世之心，发之以自消其垒块，叹世二字，为一章之纲，泣血迸空，起于叹世。以迸空写楼高，落想犹奇。”